舍曲林三块钱一斤

盐酸舍曲林
又名左洛复
一日三次
每次一颗
于饭后半小时温水送服
疗效不可能的
副作用极为明显

—— 【瑞嘉】故人

格瑞生日长期更新作品。

海伯利安paro,末世废土设。




7:00-8:00 第七个故事 故人


旧地没落贵族瑞/人工智能伺服程序嘉。

灵感有来源于《海伯利安》中诗人马丁·塞利纳斯的故事。




很少有人来探访年老的贵族,尤其是来询问他关于地球的事——听到这两个字时他的眼睛会亮起来,依稀可见当年冰冷的敏锐。太久之后这一切都被埋在磨平的棱角里不复存在,和现被称为旧地的星球一起被埋葬在该死的空虚中。


所谓旧地对于格瑞而言就是那间宅邸, 满含尘雾和北欧冰冷的空气。


人不过是随着世代变迁就能轻易改变自己归宿和故乡的生物,但他固执地认为他不一样。离开已不存在的旧地大约五十多年了,他还是放不下那个曾被称作地球的古老星球,存在四十六亿年,承载八十多亿人口,疲惫不堪,机能都已退化终究毁于一旦的故乡。

 

他还记得那时候污染已波及世界各地,,但自家宅邸还是有着清新的空气。森林葱郁,那种浅浅的灰绿。雨后滴水的松针,灰绿色无止尽的森然,或者雪天冰冷,他披一件斗篷行走在雪地里留下孤独的脚印。


他不算那么孤独。有嘉德罗斯陪着他。


嘉德罗斯是他们家的伺服程序,比他小那么几岁——好吧,出厂日期比他出生晚了八年。对于人工智能来说,从人类手里追平这八年几乎不需要三分钟。嘉德罗斯也不吝于提醒他这点,但格瑞习惯了被他嘲讽。他偶尔端坐在有一百二十六年历史的桌子边尝试管理家业,那桌子也曾是他父亲工作的地方。荧光惨然地在他头顶浮动,巨大的图表,数据与报道令他头昏脑胀。


嘉德罗斯为他准备连一个人工智能都没兴趣的食物。于是他习惯了自己做吃的,自己做所有的家务——作为一个伺服程序,嘉德罗斯并不合格。


他有时候问过嘉德罗斯他有没有加入数据内核,答案是否定的。他说自己只存在于这座宅子的系统和他的通信志里,离开了它们他便不复存在,连只读数据也不会剩下。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格瑞总是沉吟片刻,然后抿掉杯子里最后一点威士忌:“晚安,嘉德罗斯。”


“晚安,格瑞。”


而后为数不多的灯一盏盏灭掉,偌大的几百平方千米几乎只有他一个人。


几乎。


嘉德罗斯总是对他絮絮叨叨环网里的事情——花边新闻,入侵,探索,诸如此类。格瑞从嘉德罗斯出生开始就耐心地听着他说这些陈词滥调——无非是在空洞的大体框架里填入数字人名的一模一样的故事。有一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突如其来地问他自己从未想过要说出口的问题,说嘉德罗斯你是不是想加入环网。


他怔一下笑起来,说当然了。这地方虽然有你,但也只有你。太无聊了。对于一个人工智能来说真是要命,他把这宅子里的灰尘都统计了一遍也无济于事。一遍两遍三遍都没有意思。然后轮到嘉德罗斯反问,他问格瑞你为什么不走。


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。然后无疾而终。后来他会后悔自己没和嘉德罗斯说为什么。


大约是因为他享受这方只有他和嘉德罗斯在的天地。


后来?没有了。有一天他和嘉德罗斯道晚安,威士忌在杯子里留下浅浅的一层琥珀色。嘉德罗斯不做声——这很奇怪。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凝视黏稠的黑暗片刻:“嘉德罗斯。”


无应答。


他忽然惊慌起来——他看到门缝里透出的一点点微弱的光芒。嘉德罗斯从不会遗漏任何一盏灯。他大声喊着嘉德罗斯的名字,跌跌撞撞地下床打开门,那华光就照在这年轻的贵族身上。


这宅子近百年来第一次有了这般光彩绚丽。水晶灯折射万千光芒,洛可可式的家具上浅浮雕在角落半隐半现,珠光温柔,烛火摇曳。嘉德罗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温柔地包裹着他,语调里的华贵让格瑞想起教堂里久未启用的管风琴。他让格瑞出去,越快越好。他说飞船就在那里,快点。他说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,我都帮你打理好了,你只要走上去。快一点。走上去。


他来不及问为什么。他透过舷窗看见那颗星球静止,扭曲,停留在坠入黑洞的最后一刻,完美的安详的模样,作为供他人瞻仰旁观的逝者,一座走个形式的纪念碑再合适不过了。


舷窗上尽是胡乱的指印,他连自己故乡的最后一面也没能看清。


老去几分的贵族喝掉最后一口威士忌——就算苍老在他身上看起来也极为优雅。来者知道他该告辞了。他站起身鞠一躬走出去,金色的眼瞳里带着点什么呼之欲出的感情。


然后空荡荡的宅邸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。贵族望向窗外的薄暮,一片无穷尽的灰色忧郁沉沉地盖下来。他轻轻闭上眼睛。


“晚安,嘉德罗斯。”


年老的贵族低声絮语,而后闭上眼睛。




“……依旧算不上什么好故事。”


“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好故事呢?”


“至少不是这样的。”


“听听下一个再发表意见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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