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晝潛眠

目前切光坑中。对家不要让我看见。
想要鬼切。
身体状态差 更文不规律。
画点画,写点文。
看不顺眼取关就行别和我KY,最近心态不好。
欢迎和我来切光群唠嗑。也欢迎扩列,门牌2354609853。
完了。

—— 【切光】凶刀

新坑新开始,快乐产粮温暖北极。


鬼切是一把刀。

他是源氏的刀,是高雅的重器,是正义之刃,是裁决与公正,是英勇的象征。

鬼切葬送过无数恶鬼。它们顶着人的皮囊在人世间游走,底下一副丑陋的壳子啃吃心脏,饮尽鲜血。

源氏厌恶这些丑陋的生物,他随着主人杀伐四方便也嗤之以鼻,誓要天下再无恶鬼肆虐人间。于是在鬼怪之间流传开来,说源氏的任何一场讨伐都从不失败,因为他的手中有宝刀鬼切,那些同族连尸骨都没剩下一片完整的。

“若是见到那个一副好皮囊的武士,可千万躲远些。”他们啖肉饮血,道,“那可不是好惹的主。”

京都因这鬼切的名气竟太平了不少,源濑光作为执掌这刀的阴阳师便也有了响亮的名号,每每有人大摆宴席,总少不了一纸请柬。鬼切一向忠于主人,源氏向何方他便跟着,酒宴也不例外。席间觥筹交错,倒有几杯也是他替源濑光挡下的。乌发的刀灵身着华服,自有贵族仪态,雅望非凡。眉宇间竟有几分看似温柔的神色,睥睨来者。长刀装饰似地佩在身侧,寒光悉数收敛藏进眉眼细长的狭缝里,铜黄眸子里皆是浮于表面的温和与礼数,却怎么也融不进骨子里。这般的俊朗不能不令人动心,只是那嵌着契约的左眼冰冷如镜,所有的情愫都被拒之门外,里头只载了一弯忠诚。

厅内自是金碧辉煌,佳人相伴美酒作陪,莺歌燕舞好不自在逍遥。画屏摇影,金枝吐翠,席间自有几分轻慢悠闲的快意。墙上几个影子一晃而过,烛光撕扯出长长一条黑影,丝丝鬼气从里头渗出来。

武器常年在战场上厮杀,自然比谁都清楚那味道。觥筹交错间他望着宾客谈笑自若也无动于衷,只是眉间锐利的杀气在悄然弥散,无人能近一分一毫。右手轻轻搭上刀柄,只利刃出手,便无所畏惧。

黑影撕破屏风呼啸而来。他先于惊慌神色之前腾空而起,长刀划过一只酒盏,大珠小珠落了一地。那恶鬼的哀嚎更盛了,愈发多的鬼怪涌了进来,扑向方才还威武的大将,豪气的文人,骄傲的贵族。

惊慌的宾客中只有源濑光无惧。结节升起,繁难的符文逐渐被唤醒,开始为阴阳师提供庇佑的力量。右眼中的契约愈发闪烁光芒,鬼切的刀锋便破空划出一声尖啸,伴着一只被斩成两半的恶鬼终止了这场屠杀。

厅堂自是一片疮痍:古器玩物化作碎玉木屑,瓷器粉碎,金银碗盏落了个满地,里头还盛着半碗鬼血,一只手臂半个头颅落了满地,屋角的一片流水竟是鲜红。

长刀收回腰间,华服作了战袍尽是鲜血。他侧身而立,垂下眉目听候主人吩咐。

一时间竟无人敢言。

源氏于是轻笑一声,草草告辞,拂袖而去。

归途路上,灯火摇曳,残影萧瑟。源氏的阴阳师不快地坐在车舆内,怒意不可谓不明显。

“我命你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
“有恶鬼袭人。”

“我自会安排。这不是你违背我命令的理由。”

“命令胜过人命么?”

“胜过区区几条人命。”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宝刀,“若你不出手,场面也不至于这么难看。”

“……”

鬼切的眼睛里像是有话要说。

“下次,不必随我来这种场合。”源濑光的脸冷下去半分,沉声道,“你不适合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源氏的家训是怎么说的?他谨记着的只言片语里明明白白地写了,将守护京都为己任。

他难道不是在守护京都么?源濑光行前的命令也告诉他要保护宾客,或者是说这并不是他该有的做法?

他不懂。

不过主人的命令,自然是对的,无需质疑。错的只是他不会变通罢了。他是把好刀,天生锋利,斩杀恶鬼尤为上手,刃下亡灵成山。但没了主人,他不过是一块废铁。他由源濑光教导长大,主人对他而言便是神一般的存在,是他生命的全部维系,这羁绊是怎么也不可能破除的。他为源家而生,也将为源家战斗,直到他或者源家不复存在的那一刻。而他早已暗暗发誓,他将会为源家的存续而战斗到最后一刻。

他想起自己刀下的亡者,妖有妖的模样,鬼有鬼的姿态,人类更不用说,七情六欲令他百思不得其解。只有他,鬼切,作为一把刀是没有自己的。他为源氏而生,为源氏而活,也将为源氏而死。他依附于源濑光——一把刀虽说是不需要意识的,但一把有灵的刀往往是把好刀。那么他的存在便是更好地服侍与协助他的主人。没有主人,没有刀下的鲜血与怨灵,他鬼切不可能存在。自己本就是从血腥里诞生的,对于屠戮自然是没有多大的抗拒,血的味道不过和世间的千千万万种味道一样平常,死者的容颜也仅仅是浮生百态中再正常不过的一隅。旁人为此惊惧,他却从不知为何。

曾有一次,他在源家的宅邸里撞见了一个女孩儿。

“鬼切哥哥?你是鬼切哥哥么?”她扬起头看他。

他不答。主人告诉他不要与他人多费唇舌。

“鬼切哥哥,你身上有血。”

他刚结束一场讨伐,身上有血在所难免。本是无关紧要的事,女孩儿这么一说,他愈发快步走过。主人说过要谨言慎行。

“不仅仅是血……还有别的东西……”

人类女孩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摆。她的眼睛明亮又纯粹得恐怖,直直地望着他,望穿了他金色的眸子和牢不可破的契约,望进他空落落只有忠诚与杀戮的心智:“那是很多很多痛苦的妖怪,还有鬼,在哭喊……还有人,有很多人……你看那个,他就在那里,在那只鸦妖的翅膀底下蜷着……”

鬼切不知道她在说什么,不过自然不是好事。她看到的怕不是自己的刀下亡魂。斟酌再三,他将这事告诉了主人。

“那女孩儿是祭品巫女,灵力不俗,自然是能看见些东西的。”源濑光淡淡地说,“不过你不必理她。反正她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。”

鬼切对巫女并不算陌生,但祭品巫女却是他从没听过的。大约是负责管理祭品,操持祭祀的巫女吧。他这么想着。

后来他偶然听见源濑光手下的阴阳师叨唠些闲话,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提起一句,说前些日子来访的那个女童生得标致,又灵力不俗,自然是作了祭品巫女被献给了大蛇。

祭品巫女原来是这个意思。他静静地在屏风后立着,耳边尽是闲言碎语,一句也落不进他的耳朵。是为了源氏的延续与京都的安宁,她是必要的牺牲。鬼切这么告诉自己。

若是仍有疑虑,便再读上三百遍家训吧。源家的决策是不会有错的。

只是当他闭上眼睛时,会想起那双干净得空无一物的眼睛,还有她抓住自己衣摆的手。

她是否看透了他,让他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?还是说她早已知道他是一把凶刀,却仍顽固地想要唤起他心中的一丝恻隐?

源氏在唤他。他稳下心神,快步走过厅堂。

屏风上,是丑陋的恶鬼。红发血口,金瞳妖异。

“这次退治,不要与旁人多言。”

于是他便三缄其口。旁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,只是他操练比平时更勤,一招一式皆是一刀致命的凶狠。

他本不是贵族腰间所佩的花哨装饰,他是真正由血与杀戮铸造的凶刀,以刀下亡灵而闻名天下。

平安京似乎一如往常,平和安宁。鬼切一早随源濑光前去大江山,一处偏远却地势甚佳的山林。树木都有了几百年的生命,苍翠又坚忍,盘踞于嶙峋山石之上,全然不似源氏庭院里新栽的苗木那般娇嫩。那山岩也都是天然不经雕琢的狂野模样,相较之下名匠雕琢的精致假山自是要逊色几分。

在这样未经拘束的山林中盘踞的恶鬼,自然是没有半点规矩的。而鬼切向来厌恶混乱无序,这般野气对他而言便是挑衅。

大江山极静,仅有的声响只是风吹的轻鸣。黑暗里有几双鬼的眸子睁开了,低低地嘶吼一声,又消失不见。

鬼切不语,不动。主人说了,一切听他命令行事。

那便依着主人的意思就是。

战斗是何时开始的?当鬼切的视线聚焦到眼前的颓圮的鸟居时,周身早已只剩遍地鲜血残尸。天空是混沌的暗色,被血侵染。战旗残破在风中猎猎作响,血腥的气息在鼻腔内炸开,甜腻腻地把空气凝成一种牢笼。手中的利刃早已满是鲜血,面前白发的大妖则将杀气森森的鬼手向他挥来。

方才那一击只是威胁而已。鬼焰生生炸出三尺深坑,名为茨木童子的妖怪身后,鸟居终于轰然倒下。他被那般炽热激得一颤,趔趔趄趄地握紧手中的凶刀,只一挥便向茨木童子砍去,剑气激起几片薄尘,几只小妖随之被开膛破肚,鲜血洒了满地。

他从未如此疯狂过。主人不见踪影,他面前则正是需取其性命的妖怪,可鬼切竟头痛欲裂,契约发出耀眼的光芒,烧灼着他的右眼,吞食着他的理智。

主人曾教过他什么?

一击必杀。

他放弃防御转而进攻,无视直直向他冲来的巨大鬼手——那不再是示威,而是货真价实要取他性命——向茨木童子斩去。

若是自己就要在此为源家献身,倒是有些不甘。不过他无畏。

什么时候已经黄昏了?他恍惚中看着面前被镀上一层血红光晕的妖怪,竟回到了他自己都失去了的记忆里。

源濑光凝视着他的刀身,轻轻抚过刀刃,玉白指尖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
“连主人都无法近身的宝具,必定是一把利器。”

他回想起那丝鲜血的味道,过往的怨念魂魄一下子脱出他的控制之下,在他周身肆意疯长,将他团团包裹。

“你不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么?竟也敢自诩斩妖利器,可真是引人发笑。”

长刀贯穿茨木童子的手臂时,他终于明白了。

忠诚竟是比纸还轻薄不值钱的下贱东西,源濑光将他当作一个工具来使用,不顾死活不辨是非,可他却动了真心实意,誓要为源家捐躯。之前他的毕生信仰此刻却沦为了笑柄,愤怒令他的鬼血沸腾起来,契约在逐渐碎裂,残片扎在他的心脏上,痛不欲生。

这场退治,源濑光和酒吞童子都没能赢。

这场对决,也落得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。

茨木童子失了半条手臂,他鬼切却失了一颗心。

残阳慢慢落下去,曾经的武士跪伏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嚎叫,溶化在一片血红里。宝刀经真实与痛苦重新淬炼,重又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再也没了当年的温和恭顺,血红的鬼眸里空空荡荡,一如当年那个拉住他衣角的女孩。

真正的鬼刀经了血与痛苦的洗礼诞生了。原先的鬼切被折作几段丢进熔炉,经了千锤百炼,本质未变,外壳那层虚伪的样貌却被侵蚀殆尽,露出了恶鬼的真正面貌。

他站起来。作为恶鬼凝视着源家的残兵败将。身后鬼手悄然握住那把鲜红的长刀,他步履蹒跚,走下山去。

他知道,源濑光躲得他了一时,却躲不了他一世。鬼的寿命是很长的,他能轻易把几十年几百年的光阴都花费在源濑光身上,而源濑光很快就会苍老,苟延残喘地担忧着自己当年的宝刀杀上门来。

毕竟他是连主人都能伤害的凶刀,叫做鬼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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