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晝潛眠

目前切光坑中。对家不要让我看见。
想要鬼切。
身体状态差 更文不规律。
画点画,写点文。
看不顺眼取关就行别和我KY,最近心态不好。
欢迎和我来切光群唠嗑。也欢迎扩列,门牌2354609853。
完了。

—— 【切光】失无复得(下)

断头台前,无论高低贵贱都是要俯首听命的。他源赖光不甘心死在宿命里,硬是要打破预言讨伐大江山,到头来机关算尽,也仅仅是把自己往这因果循环的怪圈里套得更紧了些,终究难逃一劫。

源家虽是落魄了,总还是高傲的。灭族是多么简单,派上两个刺客,夜半时分一刀取人性命便是,谅源赖光再精通阴阳术也无可奈何。若是与他们搏斗一番后高傲地死,倒也不是什么大事。他本是骄傲的人,宁愿痛痛快快地死,不肯畏畏缩缩地活。

奈何总有人坏他好事,不许他爽快地一死了之。黑暗里斜斜地刺出一个影子来,抬手便硬生生挡下了取他性命的一击。紧随其后的鬼手跟着握刀一挥,地上便多了几具死尸,鲜血温热溅了他一身。

源赖光自然知道来者是何许人也。鬼切握了仍在滴血的刀望着他,那居高临下的神情与他从前有七分相似。

就算再怎么落魄,源赖光也是一身白。只是这白沾了尘土,染了鲜血,早已没了高洁的风度。他眼前的大妖望着他,半晌不言。

鬼切自然不是不言语,只是该说的太多,不知如何开口。他恨这个阴阳师恨到了骨子里,却不能杀死他。他敬仰源赖光,他给自己构筑了正直善良的世界,也恨他无情地把这幻象捏了个粉碎。他的情愫扭曲复杂,不能一言以蔽之。鬼切本是山野间的大妖,如今重找回了这身份,却仍对旧主挂了份念想。这念想有多难熬?怕是他自己都掌握不好分寸,一点一滴落在刀上摇摇晃晃,却怎么也下不了手。

他自然是杀不了源赖光的。这么个骄傲自大的人,让他干脆利落地去死怕不是会欣然向刀口撞上去,但若是要他活着,约莫能让他痛苦一生一世。

这么想着,他放下手中的凶刀,带了源赖光便向大江山去了。阴阳师是个颇为硬气的人,就算是单方面的围剿也试图挣扎着死去,皮肤上被划了几道不小的口子,血流得不算少。本就白皙的皮肤失了血便更苍白,阖了眼睛倒是一种病态的俊美。源赖光也曾是风雅之人,有一副好皮囊,搭上显赫的出身,自己又才华横溢,手段非凡,任谁见了都要为那份高雅的气势倾倒三分。而这样的人折在自己手里,怎能不让人得意。鬼切望着自己的旧主,竟不禁想起往昔他还忠诚的时候,这样俊朗的脸是如何的踌躇满志,春风得意。现如今那轻狂敛了七分折了三分,空剩下那么一张没了表情的脸,着实有些可惜。

都是轮回罢了。他害得自己虚度年华,失了整个自我,相应地源赖光便也失去了他求了一生的天下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,恰好还了他欠自己的巨债。

只是他这么忠心侍奉几十年,道理上是两清了,总还有几本情债要一笔笔清算。

源赖光醒转的时候,鬼切正与大江山二鬼对坐饮酒。这两只大妖实力非凡,自然不是斩首断臂便能轻易摧折的。他鬼切也是听命行事,两妖向来气度不凡,也不把退治往心里去。只是苦了这大江山,极好的一片景色毁于一旦,如今总还有些萧瑟。

“鬼切,你这算什么寻仇?我是没意见,但你也不觉得隔阂么?”

被唤了名字的恶鬼脸上一时失了笑意,眼眸低垂,仰头饮尽杯中烈酒:“好酒。”

酒吞被砍了脑袋,记忆丢得彻底,喝了几杯便告辞离去,留下茨木与他饮酒闲聊,翻翻拣拣从还没作古的往事里挑出那么一两件来聊。

“真的不恨?”

“……怎能不恨。”

他自然是恨源赖光的。正是因为恨,他若是杀不了他,那旁人也休想从他手中夺去源赖光的性命。不说那区区刺客,就算到了阎罗殿前他也要把他抢回来,这条命记在他的账上,绝不是旁人能染指的。若是契约在身他不能手刃,便让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让他与追求背道而驰,与恶鬼同流合污,痛不欲生。他鬼切被源赖光生生将一世截成了三世,世世不遂人愿。既然已经鲜血淋漓地走了前头两段,第三世,他便要露出恶鬼的真面目,将源赖光与他一起拖下阿鼻地狱。

而源赖光是猜得到鬼切将他带到了何处的。逃是没有出路的,要真跑了也不过是死路一条——他毕竟不是从前的源赖光了,谁肯收留这么一个落魄的贵族呢?城里怕是还在暗地里搜寻他的踪迹,如今的权宜之计也不过是躲在这里。只是想来真是讽刺,他亲手毁了大江山,到头来却指不定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日。

他无路可逃,听着鬼切与茨木告别后向屋里走来,便闭上眼假寐。那脚步不疾不徐,步步皆叩在他的心上。

他堕妖后容貌神态都是一番大变,竟连声线也低沉下去几分,再不复往昔稳妥。源赖光内心慌乱,呼吸也杂乱粗重,妖对气息如此敏锐,自然是一听便知:“醒了便别装睡了。若我能杀了你,一早便取了你性命,何须今日大费周折。”

“那何不将我丢在那里,任我自生自灭?”

鬼切便扭过头来看他,那鬼眸鲜红,妖异如血:“你骗了我,却意欲抛下我先行一步。不。我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,这赋予我的痛苦,我必加倍奉还。就算拉你共赴黄泉,也在所不惜。”那白发遮蔽的左眼竟是漆黑,源赖光不由得想起当初尚未刻下契约时他混沌空洞的眼瞳,如今这双眼睛已被鲜血与仇恨浇灌,契约烧灼出一道伤痕。那是他刻下的契约,是鬼切日日见到的冤魂傍身,听到的哀鸿遍野。那是他强加于鬼切的痛苦,害他手刃数千同族,害他辗转反侧、夜不能寐,眼前只有一片尸山血海,个个都是他的同族。若他不能取自己性命,便要他下阿鼻地狱,啖人肉饮人血,尝尽他所受的苦楚,同他一半日日被怨气侵扰,一世不休;同他从前一般卑微下贱,阿谀奉承。他惊觉鬼切已将他摸得清清楚楚,这债他记得分明,要与他一笔笔清算,直到自己还完最后一笔,他才会亲手携自己下地狱。源赖光以自己的要求去培养一个妖怪,却不自觉将自己也投射到了他身上。恍惚间他觉得,若是他真生在妖道,那约莫也会和鬼切是一般模样,皆是睚眦必报。到头来这凶刀屠遍天下,也没能放过自己的旧主。

他源赖光曾是京都的红人,如今却落魄至此,生也不是,死也不能。命运可真是个可笑的游戏,骰子掷了个好点数便能享一时的风光,只是他硬是强取豪夺,讨了这一把他驾驭不了也不属于他的好刀。如今期限既到理应偿还,这刀便挟了整个源家一并从他手中夺走。他自认为不信命也不信神,可无奈层层算计,却是落了个满盘皆输。

现在倒好,他既然一无所有,也不怕再失去什么了。

“若你是这么计划的,”他望着鬼切道,“那你便要失望了。我不过一介凡人,真要清算起来怕是挨不上那般天罚的。一无所有还不是惩罚么?还有什么能与之比拟?你总不能为了与我清算,向阎罗殿再为我讨上百年的性命与我干耗。不如让我趁早了断,也落得个痛快。”

“也好。”他听那凶刀道,“那便从第一笔开始算起。”

“你欠我的,是从夺了我妖的身份开始的。那如今我要奉还,便将这妖的身份赠与你。”

我要你与我同堕妖道,纠缠无休。直到你我两清,方可共赴黄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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